英汉亲属称呼语与中西思维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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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茹花,吉哲民
(中北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太原030051)
摘要:本文从词素、使用外化、使用规则、历史渊源四个方面对中西方亲属称呼语比较来分析中西方思维的差异以及亲属称呼语与思维之间的关系:
一方面,思维影响着人们对亲属称呼语的使用;另一方面,亲属称呼语的长期使用也会反映并影响人们头脑中的固有思维。
关键词:亲属称谓语;家本位;人本位
中图分类号: H31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 - 5365 (2008) 10 - 0109 - 04
引言
通过查阅和分析,〔1〕〔2〕〔3〕〔4〕〔5〕笔者发现关于称呼语方面的
文章确实不少,也有相当的论述是零散地分布在中西文化、中西
语言或者跨文化交流的著作当中。前人主要是从文化方面、道德
方面来分析称呼语之间的差异以及道德对称呼语的影响,有的
范围比较宽,除了亲属称呼语之外,还提到姓名称呼语、社交称呼
语、敬语以及谦语。本文则缩小范围,只讨论与家庭成员、亲属有
关的称呼语。首先从比较英汉亲属称呼语的差异入手,然后从语
言的角度阐述中西方思维的差异,即家本位与人本位思想,最后
论述二者的关系,即中西方思维差异与亲属称呼语相互影响。
一、英汉亲属称呼语的对比分析
首先区分一下称呼和称谓,二者是不同的概念。称呼是当面
打招呼用的表示彼此关系的名称,如“爸爸”、“妈妈”、“爷爷”;
而称谓是人们由于亲属和性别方面的相互关系,以及身份、职业
等而得出的名称,如“父亲”、“母亲”、“祖父”、“老师”。相比而
言,在亲属关系中,称呼更亲切、随和、不像称谓那样正式。
(一)汉语亲属称呼的确定
汉语中存在大量的亲属称呼语,分得很细,而且表示同一个
意思的称呼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如父亲,有“爸爸”、“大
亲”、“孩子他爸”、“他爹”等多种表达方法,往往根据说话人与所
指的那个人的关系来定,例如说话人与所指的对象是夫妻,就叫
“孩子他爸”、“他爹”。还有的情况是同一个称呼在不同的时期
表示不同的关系,如“伯父”、“伯母”在解放前后用法发生变化,
解放前主要主要用于知识分子当中,解放后又产生了新的用法,
变成了青年人对其恋爱对象父母的专门称呼。那么,这么多的称
呼语是怎么确定的呢? 笔者在〔6〕汉语称呼系统图的基础上做了
补充,如下图(图1)所示。(“ + ”表示“是”,“ - ”表示“非”) 。
图1
外国人看了这些称呼语以后,总觉得汉语中的称呼语太复
杂,常常摸不着头脑,很是头疼。由上图可知,单从亲属关系考
虑,可根据(长辈/ 同辈/ 晚辈) 、内外(父方亲属/ 母方亲属) 、性
别、缘类(血亲/ 姻亲) 、类别(直系/ 旁系) 、年龄(长/ 幼)来确定
称呼。如某一外国人A向他的中国朋友B请教B母亲的妹妹的
女儿C应该怎么称呼时,可以按图索骥来确定。首先, C不是B
的长辈(长辈- ) ,也不是B的晚辈(晚辈- ) ,如果C比B小的
话(年长- ) ,就称呼C的名字,即亲属+ →长辈- →晚辈- →年
长- →姓名;如果C比B大的话(年长+ ) ,由于C不是B的直
系,那么顺着图就进入旁系(直系- ) ,往下走, C是B的母亲一
方的亲属,也就是非父方亲属了(父方亲属- ) , C是B 的同辈
(长辈- ) ,最后到达表兄弟姐妹这一端,就可以确定称呼C为
“表姐”了,用图来表示就是亲属+ →长辈- →晚辈- →年长+
→直系- →父方亲属- →长辈- →表兄弟姐妹。
(二)英语亲属称呼的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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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称呼语的确定同汉语相比就简单多了,如下图所示,英
语中的亲属称呼没有汉语那么复杂、细化,英语对于汉语来说是
一对多,所以有些称呼不用考虑性别、年龄、内外、缘类因素,一个
词就包含汉语中的许多称呼,如“cousin”就含有了包括“表兄”、
“表弟”、“表姐”、“表妹”、“堂兄”、“堂弟”、“堂姐”、“堂妹”在内
的所有同辈亲属;“parent”既可以指“爸爸”,也可以指“妈妈”,当
然也包括养父母在内,是不分性别的。如果要表达其他亲属成员
的话,就直接在该词根上添加词缀即可,如“ - in - law”,“step
- ”, “elder - ”, “younger - ”, “grand - ”, “great - ”,不必专门
另辟新词,像汉语有专门的“嫂”、“婶”、“伯”、“叔”、“姑”,英语
中单一个“ - in - law”跟其它词素结合,可以涵盖很多称呼,如
“岳父”、“丈母娘”、“公公”、“婆婆”、“嫂子”、“小姑子”、“小舅
子”、“小姨子”、“小叔子”、“姐夫”、“妹夫”、“弟妹”等。这大大
减少了英语中称呼词的数量,也不必担心向对方叫错称呼,因为
大部分称呼词表示多种关系。
图2
(三)英汉亲属称呼语的对比分析
英汉亲属称呼语存在很大的差异,但二者也有相同之处:一
是社会功用方面,都是用来建立、保持、加强和改变彼此之间的关
系;二是都含有用来表现这种关系的词汇,如昵称、爱称、不称
(即不使用任何称谓语) 、姓名称呼、人称(如“你”、“您”等) 。本
文就着重比较二者不同之处。
1、英汉语亲属称呼语词素对比
笔者集中英汉称呼语的词素,列举如下(图3) :
图3
A表示上下两代非直系亲属称呼,如果把整个家庭考虑在
内,用描述制来表示的话,就得到34个汉语亲属称呼语词素(即
B所包含的词素)和19个英语亲属称呼词素,二者只相差15个,
不是特别多。但如果把这34个词素自由组合成词的话就得到至
少369个亲属称呼词〔7〕15 - 16 ,而英语亲属称呼词素很大一部分
都是自由词素,可以独立成词,剩下的粘着词素(“ - in - law”,
“great - ”,“( - ) grand - ”,“ - parent”,“ - child”, “step - ”) ,
即使组合的话也不能像汉语词素那样自由组合。把这些粘着词
素跟它们能够结合的词素组合成词后,只得到43个亲属称呼词。
从以上的结果可以发现,经过组合之后,英汉亲属称谓词的数量
差距如此之大。在亲属称呼语表达上,汉语是词素的组合,英语
是称呼语的组合(一个词可以表示多个称谓) ,可见汉语中亲属
称呼语之多,主要是词素组合的结果,这也反映了中国人对家族
关系的重视。除了数量上的悬殊之外,英汉亲属称呼词所覆盖的
范围也有很大差异,从上下两代非直系亲属称呼词的列举当中
发现,英语中的一个词对应汉语中的2个(如“nephew”,“niece”)
到8个(如“cousin”)不等。
2、使用外化对比
在中国的社会关系中,家庭是最重要的,以致于人与人之间
的其他关系也带有家庭化的色彩。无论关系远近,人们大都喜欢
用亲属的称呼同邻里、朋友,甚至陌生人打招呼。因此,汉语中就
存在这样一些特殊亲属称呼语,扩展到非亲属成员当中,用作社
交称呼,形成外化,如“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伯父”、
“伯母”、“兄弟”,〔6〕272再如,一个人刚到一个新地方,向一年长
的路人问路,可以说:“这位大爷(大妈) ,请问到××怎么走?”这
样一问,使听者倍感亲切,增加了对说话人的好感,更乐于提供帮
助,一下了就拉近了双方之间的感情距离。英语中也有类似情
况,但相比之下要少得多。
同样,汉语中“同乡”、“老乡”一词也反映了中国人社交关系
家庭化的特点,来自同一个县、乡、镇、市或者省的人在异地碰见
了就感到格外亲切,彼此之间会有一种“亲情”存在;而在英语中
就不存在与“老乡”对应的词,这与西方人的生活是分不开的,例
如,在美国,人们经常迁移,居无定所,没有特别固定的朋友,即使
在异地遇到了同乡也只把对方当成再普通不过的朋友,就如同
生命当中的过客,也就体会不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
觉,从下面这句谚语可以看出西方人对家庭的态度“A friend
sticks closer than a brother”。
3、使用规则对比
要正确称呼亲属成员,需要知道自己与亲属成员的关系,以
及表示这种关系的称呼语。由于汉语亲属关系种类繁多,表示这
些关系的称呼语数量也就相应地多了。汉语亲属称呼语主要从
下列四个标准考虑,即辈分、双方关系的远近、场合、听者的社会
特征。前三者前人谈得较多,读者也相比较熟悉,笔者在这儿就
谈一下第四个标准,也就是在称呼对方时,应考虑到其社会身份,
比如在农村,对老年人可以称呼他们老大爷、老大娘;但在城市,
对于一个退休了的知识分子等脑力劳动者再叫老大爷、老大娘
就不合适了,可以称呼其“老+姓”、“姓+职称”、“姓+爷爷/ 奶
奶”等等,比如“老王”、“王教授”、“王爷爷/ 奶奶”等等,由说话
人与听者的关系而定,如远近程度、熟悉与否、先前担任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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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英语中则没有这么多的规则,一般不考虑年龄、辈分、性别、关
系远近,可以直呼其名,以此来拉近说话双方的距离,显得亲切、
无拘无束,而在中国特别是晚辈对长辈直呼其名是不允许的。
4、历史渊源对比
汉语的历史悠久,表示亲属称呼的字、词也相当多,在古代汉
语中专指“我”的谦称就有予、余、身、台、言、咱、俺、洒家、老衲、
老汉、老娘、老身、哀家;而愚、愚下、鄙人、鄙下、不才、小生、晚生、
下官、老朽、老拙等则有自我贬低的意味。中国现代的称谓系统
就是在古代称谓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一方面延续了尊称或谦
称的习惯;另一方面也摒弃了很多反映封建社会阶级关系的称
谓语,如哀家、妾、大人、老爷等。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与多民族的
特点使得汉语在其发展过程中产生了特有的称呼语,如从儿称
呼,它是从说话人子女或孙辈的角度来称呼听者,降低说话人的
辈分,以示谦逊、尊敬,还往往在前面加上他或她字,如“他大
叔”、“他(指新郎) ××村的大姑父”(农村新人结婚典礼仪式过
程中,在接收亲戚贺礼时常听到,一般是由该村有威望的村民充
当司仪来念) 、“孩儿她娘”等。
英语亲属称呼语的历史远不如汉语久远,在汉语中有的称
呼如上文中提到的从儿称呼在英语中是没有的,这可以归为文
化词汇,在英语中就产生文化空缺。
综上所述,通过以上四个方面的对比,英汉亲属称呼语在数
量、使用外化、使用规则、历史长短上表现出很大的差异,这些差
异表现出中西方对家庭重视程度的不同,也反映了中西方思维
的差异。
二、中西思维差异———家本位与人本位
“中国文化以家庭为本位,注重个人的职责与义务,西方以
个人为本位,注重个人的自由权利。”〔8〕55汉语之所以有那么多的
称呼语,而且分得如此明细具体,与中国的儒、道思想是分不开
的。中国从古代起就重视家庭,把宗族置于首位,“国”与“家”是
连在一起的,封建统治者也利用这种思想来控制人们的思想。道
家的“天人合一”〔9〕125审美标准,就是将整个社会的伦理标准转
变成个人内心的愉悦。儒家提倡的“仁”、“礼”治国之道,实际也
是要求个人为社会作出牺牲,把个体当成工具,社会当成目的。
在西方则不同,如自然神论利用自然神法和自然法则而证明的
“生活、自由和追求幸福”,成为人们追求独立、自由的理论基础。
先验主义者爱默生主张“人是万物的中心”〔10〕186 - 188 ,万物应服
从于人的利益。
这种思维的差异,就使得中西对家庭和个体各有侧重。中国
的儒、道思想就要求服从,不能以下犯上,要长幼有序,遵从等级
制度,〔11〕306 - 307〔12〕7 - 137统治者特别注重家庭的稳定、和睦、有
序,每个成员都应摆正自己的位置,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在称呼
语上,这种长幼、尊卑、等级就体现出来了。如“哀家”、“臣妾”、
“夫人”、“太太”、“妻子”、“爱人”、“内人”、“老婆”、“媳妇”等等
虽然都表示男子的配偶,但体现的身份、地位却在不一样。“哀
家”是皇帝的母亲的自称语,“臣妾”是皇后对皇帝的自称,表示
谦卑,其他有身份的贵族妇女见到皇帝时也自称“臣妾”。“夫
人”指古代诸侯之妻,明清一、二品官之妻皆封夫人,清朝封宗室
贝勒至辅国将军之妻为夫人,后来用于称呼一般人的妻子,现在
多用于外交场合。〔13〕“太太”则用于统治阶级、官员、要人的妻
子。“妻子”、“爱人”则比较普便,用于一般人。“内人”丈夫对
妻子的谦称。“老婆”也较常见,口语化,表明夫妻双方亲近的关
系,也可用于情侣之间,男方称自己的女友叫“老婆”。“媳妇”主
要用于乡村村民称呼自己的妻子。西方就没分得这么细,如果要
表示关系亲密会用“dear”,“honey”,“darling”,“baby”,“son”等,
不像汉语那样一个称呼在不同的时期、地方,有不同的叫法。另
外,英语中也很少有跟称呼语相关的谚语、成语,这在汉语却多如
牛毛,如“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养不教父之过”、“孟母
三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任人唯亲”、“光宗耀祖”、“一夜
夫妻百日恩”、“衣食父母”、“养儿防老,积谷防荒”、“一日为师,
终生为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亲兄弟明算帐”等等。
中国的儒家思想、宋明理学思想及家庭伦理道德要求家庭
成员互尽义务,子女对父母、妻对夫、成员对家长的单向服从;而
人本位使西方人习惯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奋斗,独立地求生存,而
非依赖家庭。它强调个人的权利、自由和独立,使得西方的家庭
比中国更加民主、平等,成为人们处理各种关系的潜规则,所以西
方人并不像中国人把家庭看得那样重要,成员关系也比前者简
单得多。下面的图示(图4)可以反映中西对家庭态度的差异:
图4
三、英汉亲属称呼语与中西思维差异的关系
通过对英汉亲属称呼语与中西方思维差异的阐述,可以看
出二者是相互反映,相互影响的。亲属称呼语是思维的表层结
构、外在表现;思维是深层结构,是人们的心理层面。中国家庭式
的社会关系使人们重视家庭、集体,喜欢拉近双方的距离,亲属称
呼语才分得那么细致,甚至还把某些扩大到社交场合。一个新生
儿生长在中国的环境中,他受这种家本位思想的熏陶,使得他会
在潜移默化中使用这些亲属称呼语。这种思维影响着他的语言;
反过来,这些亲属称呼语的长期使用不仅反映了家本位思想,也
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思想,而想要改变这种思维是困难的。设想中
国的孩子直呼父母的名字来要求平等,后果会怎样? 如果一个新
生儿生长在西方,他也同样会受到西方人本位思想的影响,会有
西方人的思维,遵从西方人使用语言的习惯。虽然中西方存在着
2008年10月 金茹花,吉哲民:英汉亲属称呼语与中西思维差异111
巨大的差异,但双方可以通过友好的交往,了解并学习这些差异,
特别是这些处于深层结构中的思维、价值观的差异,来促进交流。
结语
本文对英汉亲属称呼语的对比分析和中西方思维差异,即
家本位与人本位思想的阐述,说明二者的关系,即相互影响。一
方面,思维影响着人们的话语表达和使用,如本文中的亲属称呼
语;另一方面,语言在使用过程中,也影响着人们的思维,就像称
呼语的频繁使用会反映,并在无形之中加深人们头脑中的固有
价值观念。本文的意义在于,通过分析,加深了对中西方文化中
深层结构的认识,对跨文化交际、翻译、外语教学、国际贸易等领
域都有实用价值,更好地指导人们在交际中的行为,促进合作与
交流。
注释:
①这里brother - in - law, sister - in - law不算是直系亲属,但考虑到
可能你的兄弟姐妹结婚的情况,为便于比较,故放在这一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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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lish Chinese Rela tive Appella tions and D ifferences between
Chinese andWestern Thoughts
J IN Ru - hua, J I Zhe - m in
( 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North University of China, Taiyuan 030051, China)
Abstract: The comparison between English and Chinese relative appellationswasmade in the following 4 aspects of mor2
pheme, externalization, app lied rules and history to analyze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e Chinese andWestern thoughts as
well a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elative appellations and the Chinese andWestern thoughts. On the one hand, thoughts af2
fect the use of relative appellations; on the other hand, the long period app lication of relative appellations can also reflect
and affect the fixed thoughts in peop le’smind.
Key words: Relative Appellations; Family Standard; Individual Standard 本文出自www.lunwendashi.com，在代写英语毕业论文与留学生论文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如果需要原创英语论文，英文论文请联系QQ 898498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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