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年艺术家的肖像》中解读现代主义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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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0 8 年第9期安徽文学171
◎李慧章小燕
（南昌理工学院江西·南昌330013）
摘要本文简要的介绍了詹姆斯.乔伊斯以及他的作品《青年艺术家的肖像》，从其结构和叙述角度等分析了现代主义主
义的特征在《青年艺术家的肖像》中的表现。
关键词乔伊斯《青年艺术家的肖像》现代主义意识流
一、介绍
《青年艺术家的肖像》（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1916）是现代英国文学史上的一部极为重要的实验小说。
它不仅充分反映了乔伊斯从传统走向革新的过程中所表现的
一系列现代主义审美观念，而且也为《都柏林人》的“精神顿
悟”手法和《尤利西斯》的意识技巧之间提供了一个必然的过
渡。此外，《肖像》在某篇布局上也反映了作者的现代主义创
作倾向。由于这部小说表现的大都是主人公对生活的印象和
心理感受，因此作者采用了主观与客观互相结合、现实与印象
主义彼此交融的艺术手法来处理小说的材料。不仅如此，他
在维持小说总的时间框架的同时，不断打破时间顺序，从而使
作品给人一种虚虚实实、乱中有序，既清晰、又朦胧的感觉。
二、詹姆斯.乔伊斯和他的《青年艺术家的肖像》
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 1882-1941）生于都柏林。祖
上为爱尔兰望族，热心政治，民族意识强烈。到父一辈家道中
落，然而家庭中对艺术的兴趣和对民族命运的关注，直接影响
到乔伊斯成长，由于对爱尔兰社会抛弃民族英雄帕内尔感到
绝望，长期居留国外，主要是巴黎和意大利。尽管他远离爱尔
兰，旅居国外40 年，但所有作品都以爱尔兰尤其是都柏林为
背景，真实展现了爱尔兰生活画卷。
作为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史上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乔伊
斯不仅是现代英美文坛的天王巨星，而且也是举世公认的意
识流文学大师，他的作品无论描写对象还是表现方式都给传
统小说带来了根本的变化，被尊称为现代主义文学经典。乔
伊斯的出现标志着英美意识流小说的真正崛起，他的第一部
长篇小说《青年艺术家的肖像》是他朝着现代主义文学实验与
革新迈出的难能可贵的一步。
就结构而言，小说以“顿悟”为构思支点，典型例证是构成
全书高潮的第四章，对斯蒂芬海边漫步的描写，斯蒂芬厌倦了
平庸的现实，意外地听到有人在呼唤代达罗斯和斯蒂芬的名
字。突然间，他仿佛感到有一本书在眼前打开，看到“一个像
鹰一样的人在海上朝着太阳飞去”。他的心灵豁然开朗，像是
蛹蜕而出的飞蝶从大地飞上天空。走向成熟的心灵摆脱了束
缚，开始自我创造。“他将和那个同名的伟大发明家一样，从
他灵魂的自由和力量之中，骄傲地创造出一个富有生命力的
东西，一个新的、向上的、美丽的、摸不着的、永不毁灭的东西。”
从叙述角度看，小说采用第三人称人物视角，因而具体叙
述一方面限于人物感官范围，一方面常常进入人物内心，使叙
述转化为内心独白。他已经意识到人的心理活动并不总是处
于理性层面和逻辑状态，而是思维与情感、体验、直觉、欲望特
别是多样化的感觉混杂在一起，表现出明显的不连贯性和跳
跃性。他把这些体现在对主人公心灵活动的摹仿上，形成了
现代主义文学的典范。
同时，《青年艺术家的肖像》又是一部别具一格的心理小
说。在《肖像》中，读者更多地领略到了人物错综复杂的意识
活动。乔伊斯似乎有意在作品中将对物质世界与外部客观事
物的描写降到了次要的地位，进一步将创作的焦点集中于人
物的精神世界，明显地展现了由表现外部世界转入内省的现
代主义倾向。作者以生动、细腻的笔触描述了主人公从婴儿
朦胧时期到青年成熟时期的心理发展过程。小说自始至终以
主人公的心理矛盾和精神感受为基本内容，深刻的揭示了他
隐秘的内心世界同外部社会势力之间的激烈冲突。因而，就
小说的创作技巧及表现的内容而言，《肖像》不仅标志着乔伊
斯创作生涯的一个新的开端，而且也代表了现代英语小说的
一个新的发展方向。
三、现代主义主义的特征在《青年艺术家的肖像》中的表
现
现代主义文学又称为现代派文学。它萌发于19 世纪末，
是以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轴心兴起发展的一
个文学思潮，是一系列标榜反传统的文学流派和创作的总称。
（一）现代主义的产生及发展背景
现代主义文学思潮不是由一个文学流浪形成的，它包括
从20 世纪初直到今天西方国家里一大批在思想上、艺术上有
共同倾向的文学流派。
现代主义文学作为一个新的思潮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
后兴起的。但作为一种文学现象，最早的现代主义文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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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潮到19 世纪中叶。当时出现的前期象征主义文学，已经表
现出现代主义的一些特征。到了20 世纪20 年代，各种现代
主义流派争相而出：首先是后期象征主义由法国通及欧美，之
后，以德国为中心的表现主义，以意大利为中心的未来主义，
以后因为中心的超现实主义和以英国为中心的意识流文学等
等，差不多同时出现，汇成了现代主义文学的滚滚洪流。30
年代，由于革命文学运动的高涨，现代主义文学受到抵制而处
于相对停滞的状态。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尤其是在50 年
代，现代主义文学的发展又一次达到高潮。因为现代主义文
学思潮流派众多，各有其特点，但作为同一个文学思潮，各流
派在思想内容和艺术上是有着共同或相似之点的。
（二）《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现代主义特征
现代主义文学的中心内容是表现现代资本主义文明的社
会危机以及人的异化，其特征在《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肖像》尤
为突出。
第一、社会危机和精神危机。现代资本主义的发展和第
一次世界大战带来了资本主义文明的危机。由社会危机而造
成损害失去信仰的精神危机是现代主义文学所表现的一个重
大内容。尽管不同作品有不同题材、人物、主题、但总是明或
暗地表现了战后西方社会中普遍的危机感。
在小说的第二章和第三章中，作者分别描述了斯蒂芬从
少年到青年时代的成长过程，也包括他与环境的冲突，对家庭
和教会的反叛。在此期间，外部势力对他心理的压抑日趋沉
重，道德瘫痪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的意识。他在教会学校的
种种遭遇使他感到十分痛苦和孤独。同学的嘲笑，班长的敌
视和老师的体罚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使他的意识处
于极度紧张和混乱之中。乔伊斯巧妙地采用了“街道”这一静
态形象来暗示斯蒂芬成长过程中的阻力与心理障碍：
在都柏林肮脏，狭窄和昏暗的街道上，斯蒂芬听到饿醉汉
们嘶哑的吵闹声，同时也见到了身穿艳丽长袍，香气扑鼻的妓
女。这无疑对他的性格和意识产生了极大的消极作用。小说
中，另一个反复出现的静态便是“嗓音”。它象征着陈腐的价
值观念和社会的喉舌，是一切影响主人公健康成长的制约因
素。斯蒂芬经常听到他父亲、教师、教会和社会的各种俗不可
耐的嗓音敦促他干这干那。“这是这些空洞的嗓音所引起的
骚扰使他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犹豫不决，停滞不前。”“白天黑
夜，他出没于外部世界各种扭曲的形象之中。”显然，“街道”和
“嗓音”等静态形象对揭示人物的心理障碍，渲染小说的主题
起到了极为有效的辅助作用。
随着小说情节的逐步展开，作者别开生面的模仿电影的
表现手法，巧妙地展示了斯蒂芬在教室，寝室，操场，教堂和家
庭的一组组生活镜头，并通过各种形象来揭示其变化多端的
心理反应。斯蒂芬的感官印象不仅体现了他的真实意识，而
且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社会的现实。生活中的各种色彩，
形态，气味和声音像纷乱的原子一般活跃地涌现在斯蒂芬的
头脑中。操场水沟里的积水“使他突然一阵哆嗦，好象皮肤沾
上冰冷油腻的污水”，课堂上的数学题使他不知所措，脸色苍
白，从而使他联想起“白玫瑰与红玫瑰”因为“这些都是想起很
美的颜色”教堂里“神圣的气味”使他联想起“星期天弥撒时跪
在教堂后面的农民身上发出的气味”而寝室里窗帘的“哗啦
声”，洗脸水的“溅泼声”以及“那位级长跑上跑下催人赶快起
床时发出的击掌声”令斯蒂芬感到惊慌失措。作者以生动的
笔触集中表现了主人公在生活中的各种感觉和印象。作者将
主人公从一个场面带到另一个场面，一幅幅逼真的生活画面
像电影镜头一般轮番叠现，迅速变化。读者发现，斯蒂芬的感
觉不时受到外部事物的影响，而他微妙的意识活动则大都发
端与丰富多彩的形象之中。作者成功地使形象与人物的意识
有机地联系起来，并使其成为人物意识必不可少的忠实伴侣
和发现自我，探索人生的重要媒介。显然，乔伊斯表现人物意
识的手法不仅别具一格，而且日趋成熟。
他们离他是那么的遥远！窗外是寒冷的阳光。他担心自
己可能会死去。你在有阳光的日子里同样会死亡。在母亲赶
来之前他也许就会死。那么别人就会在教堂为他做弥撒，就
像利特尔死的时候那样，这是同学们告诉他的⋯⋯威尔斯也
会去，但没人会瞧他一眼⋯⋯威尔斯对他的所作所为会感到
后悔的。然后钟声会慢慢地敲响。
他听到了钟声。他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布利奇德教他的那
首歌：
铛铛！教堂的钟声！
再见吧，母亲！
将我埋在那块古老的墓地里，同我的大哥葬在一起。
以上这段描写充分反映了乔伊斯新颖独特的叙述手法。
文中没有作者客观的描述，只有人物主观的臆想；没有合乎逻
辑的文理叙事，只有随心所欲的自由联想。当初离家的斯蒂
芬在教会寄宿学校心绪不宁，他在生病时更觉得孤独不堪。
于是，他便在病房里胡思乱想，其意思完全建立在自由联想的
基础之上。他从窗外“寒冷的阳光”想到“死亡”，继而联想起
“弥撒”，并由此想到去教堂做弥撒的“同学们”和对他极不友
好的“威尔斯”。教堂的“钟声”又使他情不自禁唱起了他的
“歌曲”。乔伊斯的这种叙述笔法几乎贯串了整部小说，成为
充分揭示人物性格和心理特征十分有效的艺术手段。
第二、科学和物质的失败。物对人的压抑和异化、科学对
人的威胁，是现代主义作家经常思考并着力表现的大题目。
从象征主义到荒诞派，多数现代主义流派对资本主义的物质
文明都持批评态度。
《肖像》以斯蒂芬对婴儿时期生活经历的回忆开局，通过
一个充满形象和象征意义的童话故事揭示了他的朦胧意识：
从前，那刻画司一个很好的年代，有一头牛从路上走来，
这头在路上行走的牛遇到了一个乖孩子，他的名字叫塔科娃
娃⋯⋯他父亲对他讲了这个故事，他父亲通过一面镜子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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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脸上长满了胡须。
啊，野外的玫瑰花
在小小的绿地上盛开。
他唱那首歌，那是他的歌。
《肖像》的开局以小见大。寥寥数词便概括了小说的基本
主题，并预示了作品全部的冲突气氛，主人公童年时期的感性
生活在一组特殊形象的烘托下逐渐展现在读者眼前。作者巧
妙地采用了一个古老的爱尔兰民间故事来预示主人公的前途
和未来的生活。牛是爱尔兰的象征，代表着社会势力；而路则
代表着方向，旅途，和选择。小孩与牛狭路相逢，意味着他的
人生道路充满着阻力，威胁和凶险。父亲代表着家庭势力，他
满脸胡须，容易刺痛小孩的脸蛋，从而预示了孩子与父亲之间
的矛盾冲突。此外，乔伊斯还通过主人公对歌曲和音乐的兴
趣来暗示其未来的艺术生涯。为了真实地反映儿童的感性生
活，作者有意采用了符合小孩感觉方式和思维习惯的词汇与
句法。天真稚气的儿童用语和单调，朴实的句法结构不仅真
实地反映了孩子的语言习惯和思维方式，而且形象生动地反
映了一个孩子的微观世界，并借此揭示出整部小说的基本主
题。这无疑充分体现了作者的现代主义创作特征。
第三、失去自我、寻找自我。人的异化在现代主义文学中
常常表现为人失去自我，自我的表现是由于人民本质和个性
在现代社会中遭到扭曲所造成的。
《肖像》生动地描述了青年艺术家斯蒂芬从童年到青年的
心理成长过程以及他为摆脱腐朽势力追求艺术事业所作的精
神斗争。小说自始至终以主人公的心理矛盾和精神感受为基
本内容，深刻地揭示了他隐秘的内心世界与各种社会势力之
间的冲突。乔伊斯别开生面地采用了形象与象征的手法来表
现主人公内心深处错综复杂的意识活动。从某种意识上来
说，形象与意识的相互对应，用形象反映意识，并使复杂的意
识寓于丰富的形象之中，这是《肖像》一个十分重要的现代主
义艺术特征。在小说中，作者充分显示了运用形象表现意识
的创作才华。在他的笔下。每个形象都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
和特殊的表意功能，它犹如一个富有弹性的封套，具有无限的
扩展性，往往能折射出一个离奇复杂的精神世界。不仅如此，
每个形象仿佛都有一种特殊的刺激作用，常常引起人物微妙
的心理反应。显然，用鲜明，具体的形象来暗示朦胧抽象的意
识，用客观的物象来影射主观的精神世界，这不仅反映了乔伊
斯新的创作观念，而且也体现了他对意识流技巧的一次有益
的尝试。
斯蒂芬从大海的形象中得到了深刻的启迪，看清了自己
的生活道路，进一步坚定了追求艺术事业的信心。他要像大
海的波涛一样自由奔腾，滚滚向前。小说的另一个动态形象
便是飞鸟。像大海一样，飞鸟也象征着斯蒂芬意识和对自由
的向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像鹰一般的人在大海的上空正
朝着太阳方向飞去；这预示着他命里注定要服务于并从童年
与少年时代起就一直追求的理想。”斯蒂芬从飞鸟的形象中获
得了巨大的精神力量，“骤然展翅使他获得了自由，内心的呼
喊使他情绪激昂。”他决心像古希腊神话中那位擅长建筑与雕
刻的能工巧匠迪德勒斯一样展翅飞出迷宫，“去生活、去犯错、
去跌倒、去胜利、去从生命中再创造生命！”乔伊斯的动态形
象不仅具有高度的象征意义，而且与斯蒂芬的精神活动融为
一体。随着主人公的不断成熟和觉醒，动态形象的出现更加
频繁。象征性意境的运用随着小说高潮的到来达到了高潮。
四、结论
萌发于19 世纪末的现代主义文学是以第一次世界大战
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轴心兴起发展的一个文学思潮，是一系
列标榜传统的文学流派和创作的总称《青年艺术家的肖像》是
20 世纪的一部具有示范意义的小说，它既客观地反映作者在
现代主义初期的革新精神，也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同时代的
作者和读者的视野，为现代主义小说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杰出
的范例。通过深入细致地解读《肖像》从中领略到人物错综复
杂的意识活动。《肖像》这部有意淡化传统的情节观念，而展
示一种建立在一系列似乎平淡无奇的事件、场面、回忆和印象
之上的现代主义小说，正是现代主义文学的主要特征。本篇
论文通过现代主义与《肖像》相结合的分析方法，给人一目了
然的感觉，使读者读后能对《肖像》及现代主义文学有更深刻
的了解，同时也为本人学习现代主义文学提供了很好的机会。
参考文献：
[1]李维屏.乔伊斯的美学思想和小说艺术.上海外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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