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中对工业文明的批判与人性的复归之路
2011-03-13 09:33:44   来源：   评论：0 点击：

摘要女主人公康妮是作者劳伦斯心目中的理想女性。她嫁给了失去性能力，思想空虚的丈夫克利福，有过一个崇拜
金钱，一心争名逐利的情人蔑克里斯，但这两者带给康妮的只是对爱情和生命的绝望，从此她变得郁郁寡欢。直到遇到了
庄园守猎人梅乐士，她终于豁然开朗了，两人一起寻回了生命的意义与激情。从康妮前后经历的三个男性的分析，我们可
以看出劳伦斯对压抑人性的工业社会的有力批判和对人们恢复人性，重返伊甸园的美好构想。
关键词工业文明拜金主义伊甸园和谐
D · H ·劳伦斯的《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一书饱受争议，
曾屡次被禁。劳伦斯在其中流露出的对工业社会文明的批判
和对和谐理想生活的构想成为人们的常谈之资。作品的女主
角康妮在未嫁之前是作者心目中理想女性的化身：从小健康、
有活力。其父曾是皇家艺术学会会员，母亲则是有教养的费
边社社员。在这种良好的家庭环境中，康妮受到了优良但不
古板的教养。她曾经到过巴黎、罗马、佛罗伦斯呼吸艺术的空
气，也到过海牙、柏林去参加社会主义者的大会。十五岁时，
到德国学习音乐。学识不下于男子。18 岁时有了爱的初体
验，对爱情有了正确的态度，学会了从中享受。但婚后因为经
历了丈夫和情人两个使自己对生活失去信心的男人，康妮变
得日益消瘦。直到遇到了守猎人梅乐士，才又燃起了生命的
激情。下文试通过对康妮经历的三个不同类型男人的分析看
劳伦斯在《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中表现出的对压抑，扭曲人性
的工业文明的批判和对未来人类恢复人性、重返伊甸园美好
图景的勾勒。
一、克利福——劳伦斯之“斯芬克司之谜”
希腊神话中曾有古老的斯芬克司之谜。斯芬克司是传说
中人首兽身的怪物，会向每一个过路人问同一个问题：“什么
动物早上用四只脚走路，中午用两只脚走路，晚上用三只脚？
脚最多的时候也是这种动物最强大的时候，脚最少的时候，则
是这种动物最弱小的时候。”这个迷题的答案就是：人。在《查
太莱夫人的情人》中，康妮丈夫克利福的形象其实正应了斯芬
克司的这个迷题。
克利福年轻的时候曾是有活力、有思想的青年。他反对
自己的父亲的顽固、腐朽；反对自己阶级的古板、虚伪，但他又
缺乏融入其它阶层的能力，情况颇似俄国文学史上的“多余
人”。但到此为止，他还都算是一个用“两只脚走路”的“强大”
的人。后来，哥哥阵亡，对战争狂热的热情消退后，他逐渐屈
服，开始了娶妻生子、循规蹈矩的生活。但是很不幸，刚结婚
的他上战场却伤得一身破碎，被运回来，下半身完全瘫痪，失
去了性能力，只能用两只手操纵着两个车轮前行，双手的血肉
之躯加上两只机械的“手”（工业机械文明时代人与机械的“完
美”结合），也就是说他在用“四只脚走路”，而用四只脚走路是
“用最多脚走路的时候”，也是“最弱小的时候”。这时，克利福
的生命彻底空洞了，尽管高价的裁缝师依旧把他打扮的很考
究。系着邦德街买来的领带，他的上半截和从前一样的时髦
而动人。却不由的使我们联想到T · S ·艾略特在其著名
诗篇《普鲁弗洛克的情歌》中所塑造的同样衣着考究但总是一
句“Do I dare？”，精神唯诺的主角，因为他们有着同样腐败的
肉体和空虚的灵魂。“他需要康妮在一块，以使他相信自己是
生存着的。”他曾努力想通过写小说证明自己的存在，但康妮
的父亲一语中的：“克利福的作品是巧妙的，但是底子空无一
物。那是不能长久的”。也许“空无一物”正是对克利福生存
状态的准确描述：破碎的残肢，空洞的思想，失去了灵魂的大
脑。当康妮雇佣波太太照顾克利福后，克利福对煤矿发生了
兴趣，想通过管理煤矿获得一种新的权威感证明自己的存在
时，他真正变成了一只工业文明时代的“凶猛动物”：计算，盘
剥，贪婪，完全失去了人性。作者极具讽刺意味的把“用四只
脚走路的”克利福塑造成了作为工业文明时代本质脆弱的人
类的代表，这就是劳伦斯寓意在《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中克利
福身上的工业文明时代人类的斯芬克司之谜，表达的正是劳
伦斯对工业社会、对战争、对机械文明的批判。
空虚的丈夫克利福带给康妮的只能是无尽的空虚，于是
康妮开始寻找一位情人以使自己摆脱那种空虚，但是情人蔑
克里斯却使得康妮陷入更深的迷惑与绝望之中。
二、蔑克里斯—— Bitch － godness
康妮的情人蔑克里斯出场的时候就有很强的目的性。他
在英国的文坛倍受排挤之时却受到克利福，一个男爵的邀请，
两人心知肚明的开始了互相利用。克利福要借助蔑克里斯的
经典重释
174 2 0 0 8 年第3期安徽文学
影响和手腕把自己在美国的文坛捧红。而蔑克里斯则需要借
克利福之手再次打入上流。劳伦斯在文中曾借蔑克里斯之口
道出了工业社会bitch-godness，也就是所谓的金钱崇拜的事实：
“金钱是一种天性。弄钱是一个男子所有的天赋本能。不论你
干什么，都是为钱；不论你弄什么把戏，也是为钱。这是你的天
性中一种永久的事。”刚开始，康妮深深的被蔑克里斯的某种特
殊气质所打动爱上了他，这种夹杂着几分同情怜惜之意的爱让
康妮的生活大有起色。但疯狂崇拜金钱的蔑克里斯人性已经
扭曲，干什么事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一时兴起就要康妮离开
克利福和自己结婚，完全不考虑克利福没有了康妮怎么过活。
直到一晚两人一起将至云雨之巅时，蔑里克斯的一席话“你难
道不能和男人一起完毕吗？难道你定要在你觉得喜欢的时刻，
一个人干着完毕么？”惊醒了康妮，从而刹那间对他绝望。
工业文明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机器，起初，它们极大的解放
了人们的生产力给人们带来了种种的便利，但随着规模的扩大，
机器反而控制了人的生活，甚至人。原来人与人的关系逐渐变
为人与机器的关系，从而变为人与金钱的关系，工业社会成了
金钱至上的社会。它压抑了人们的本性，使人们成为只有躯体，
没有血性的空壳。首先是自己的丈夫在其“文明”中沦为一只
用“四条腿走路”、失去人性的“活死人”。而后，又发现情人虽
然有着美丽的外表，但内心早已被金钱腐蚀殆尽⋯⋯这两人都
不能带给康妮完整的爱情和快乐。正当康妮绝望彷徨之际，他
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生命流溢的梅乐士终于出现了。
三、梅乐士——重返伊甸园的“亚当”
与克利福的残破身躯不同，梅乐士有着完整的躯体，是个
充满活力的守猎人。他第一次进入康妮的视线就带着几分野
性，第二次出现旋即又给人以真实、性感的肉体美感。梅乐士
裸露的上半身激起了康妮对男人，对自己肉体的热望，领会到
以前她“精神生活”的欺骗性并从此“觉醒”。
梅乐士经历过失败的恋爱和婚姻，参加过战争并成为中
尉，做过十足的上流人，他本可以过上名利齐全的生活，但他却
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在格勒贝的森林里作个默默无闻的守猎
人，过着隐居的生活。其实他的选择正是作者极力要给世人的
指点：梅乐士经历了三次所谓的“爱情”。前两次的恋人都只是
喜欢恋爱而排斥性爱。在她们认为爱情应该是有爱而无性的，
所以她们给不了梅乐士完整的爱情。而第三次恋爱却又使梅
乐士彻底绝，因为他碰到了一个只有性欲而不懂爱情的“野蛮”
女人，她给梅乐士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多年后再次提及这
个女人，梅乐士依然脸孔苍白。失败的婚姻之后，没乐士参军，
成为中尉，跻身于上流社会，但他放弃了这一切，因为认识到了
战争的严酷，“文明”对人们精神的摧残，金钱对人们的腐蚀，他
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同流合污”。
可以说，在《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中，生命流溢的梅乐士在
经历了名利金钱的引诱，工业文明的压抑之后，仍然坚持回到
自由之地，追求完美之爱，作真实的“我”，被作者塑造成了工业
文明中历尽了各种磨砺与困惑，洗尽铅华，未受“污染”的“工业
社会版”的人类始祖“亚当”。在经历了各种磨砺和痛苦，犹豫
和彷徨后，他毅然的抛弃了外面极富诱惑力的一切，回到“伊甸
园”过真正有血有肉的、人类“真正”的生活。而由此，康妮也总
算恢复了快乐、不受压抑的自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激情。
两人终于摆脱了工业社会“文明”的压抑与牵绊，进入了人类的
理想之境——伊甸园。
四、重现伊甸园
在《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中，存在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象征现实的，处于在煤铁区的勒格贝庄园。另一个则是
象征人类度过最美好时光的“伊甸园”，处在格勒贝庄园里的，
以梅乐士居住的小木屋为中心那片远离尘嚣、自成一体的森
林。
格勒贝的是典型的被工业文明污染后的恶果：从勒格贝
那些阴森的房屋里，听得见筛子机的铄铄声，起重机的喷气声
和火车头粗哑的汽笛声；屋里充满了腐土焚烧后的硫磺臭味；
无风的时候空气里也带着一种地窖下的恶味；毛莨花上铺着
黑甘露似的煤灰。格勒贝的居民也都和这地方一样丑陋，阴
森而不和睦。连女管家也是干枯的连女人都不像的老东西。
这样的环境和居民很容易让人们想到但丁在其《神曲》中对地
狱的描写：阴郁、充满着噪音和污染，其中居民也和地狱的鬼
魂一样了无生机，死气沉沉，整个格勒贝就如同一个人间地
狱。而这个人间地狱却正是工业社会时代人们的居住之所。
而以梅乐士住所为中心的那片森林则与格勒贝的整体风
格大相径庭。它虽然在格勒贝之中，但却没有受到它丝毫的
影响。那里在一片宽大茂密的树林的掩护下一切都是原生
态、自成一体的，犹如《圣经》中人类的理想之地：伊甸园。带
绿色的石筑村舍；阳光温暖着的石块；门边闪着黄色光辉的素
馨花，初出的小莲馨花，甚至能闻到柏油味的花香；还有小鸡
仔在蹒跚地学步。这片森林中没有机械，没有文明，没有金钱
利益的关系，有的只是健康的肉体，灵动的心灵，和谐的爱情。
这也是劳伦斯心目中人类生活的理想之境。作者给人们展示
这幅图景正是想让我们知道，我们本可以生活得如此天真无
邪，和谐美满。他希望我们可以向康妮和梅乐士一样抛却“辉
煌的”工业文明。
现代社会中，劳伦斯这种对人类重归伊甸园的美好理想
和对工业文明的批判无疑是值得肯定的，但究其实现途径则
似乎不太现实。不过这并不能影响这篇作品是的经典性。它
提醒人们时时警惕“文明”对人性的泯灭，展示伊甸园的美好
图景给人以信心。
参考文献：
[1]D · H ·劳伦斯．查太莱夫人的情人．饶述一译．湖南人民出
版社．1986 年12 月．
[2]D · H ·劳伦斯．劳伦斯文艺随笔．黑马译．漓江出版社．1991
年10 月．
[3]波伏娃．第二性．陶铁柱译．中国书籍出版社．2004 年4 月．
经典重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