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幻想、回忆———谈《推销员之死》的表现手法
2011-09-09 09:48:53   来源：   评论：0 点击：

第23卷第4期　　　　　　　　　　　盐城师范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Vol.23 No.4
　2003年11月　　　　　　Journal of Yancheng Teachers College(Humanities&Social Sciences)　　　　　　　　Nov.2003
[收稿日期]2003-03-06
[作者简介]朱新福(1963—　),男,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比较文学博士生,主要从事当代美国文学和比较文学研究。

朱新福
(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江苏苏州215006)
【摘　要】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回忆剧。虽然它是一部普通的二幕剧,但全剧
不乏作者实验创新的表现手法。作者通过过去生活场景的闪回以及主人公在精神恍惚时出现的幻觉和现实
生活的相互交织,成功地将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表现手法融会一体,展现了主人公威利·洛曼悲剧的一生。
【关键词】现实;幻觉;回忆;《推销员之死》
【中图分类号】I712.07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6873(2003)04-0042-04
　　《推销员之死》(Death of a Salesman,1949)是
阿瑟·米勒创作生涯中最辉煌的一页,也是美国戏
剧史上具有深远影响的杰作。该剧连演七百四十
二场,轰动了美国剧坛。有评论家说它是“一出创
造了历史的戏剧”[1](P.104),在美国戏剧史上写下了
新的篇章。该剧不仅有深刻的社会意义,而且具
有高超的艺术价值,它是多种表现手法完美结合
的作品。虽然它是一部普通的二幕剧,但全剧不
乏阿瑟·米勒实验创新的表现手法。《推销员之
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回忆剧。全剧舞台的现
实时间只有两天一夜,但全剧的大部分时间都是
在主人公威利·洛曼的回忆与幻想中。作者打破
具体舞台布景的限制,运用象征时空界限的透明
墙,在音乐和灯光的衬托下,把过去生活场景的闪
回以及主人公在精神恍惚时出现的幻觉和现实生
活相互交织,成功地将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表现
手法融会一体,展现了主人公悲剧的一生。
阿瑟·米勒对传统戏剧表现手法作了大胆创
新尝试。戏剧首先是直观的,它直接诉诸观众的
听觉与视觉。与直观性直接有关的另一特点,是
戏剧的舞台性,即它要受一定的时间和空间的限
制。传统戏剧表现的生活内容不像电影那样不受
空间限制,更不像小说那样,既不受时间,也不受
空间的限制。《推销员之死》在表现手法上成功地
将现实主义戏剧和表现主义戏剧手法融为一体。
它在结构上可谓是一部严谨的易卜生式戏剧,甚
至还带有佳构剧式的紧凑和精巧。该剧的题材来
源于作者在17岁时写的一篇题为《悼念》(In Me-
moriam)的短篇小说,原先取名为《他头脑里的活
动》(The Inside of His Head)。现在的剧名还加上
了“若干悄悄话组成的两幕剧附挽歌”的说明。所
谓“若干悄悄话”就是主人公威利的思想活动,也
可以说是形象化的内心独白。可见该剧在很大程
度上是一出回忆剧。台上表现的主要是发生在一
天两夜里的事情,剧情的发展层层推进,让人感到
喘不过气来。但剧本包容的却几乎是主人公威利
·洛曼的一生,我们在舞台上看到的过去,是剧中
人在寻根刨底地追溯自己一生失败的原因时的回
忆。这种过去生活场景的闪回,以及主人公精神
恍惚时出现的幻觉和现实生活相互交织,通过组
织得极其合理的时空交错来展示一个更加广阔的
背景。这一构思首先在舞台设计上得到了充分的
体现。我们在第一幕开头的舞台说明中看到,全
剧的主要舞台空间是威利·洛曼家的厨房。“厨房
后面是门口,挂着门帘,通起居室。厨房右边,高
出舞台平面两英尺的是间卧室。”[2](P.109)这是威利
夫妇的卧室。“厨房后面,高出舞台六英尺半的是
儿子的卧室”,即比夫和哈比兄弟俩睡觉的阁楼。
卧室、阁楼与厨房之间的墙壁都是假设性的,也就
是说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这样,观众便可以同时
看到三个不同空间里的活动。另外,“整个场景全
部是透明的,或者有些地方是部分透明。屋顶的
·42·
外形只见轮廓,在屋顶的下边和上边都看到公寓
房子。屋前是台口……,这块舞台前区不仅是威
利一切幻想场面和城里情景的演出场所,而且也
作为屋子的后院。当剧情发生在目前现实中的时
候,演员必须遵守想像中的墙壁界限,只能由左侧
的门走进屋子。但当剧情进入过去(回忆)或幻觉
的时候,这些界限被打破了,剧中人物出入房间可
以任意‘跨过’一堵墙走上前台,”即这面假设的墙
便不复存在,演员可自由出入,无所谓墙内墙外之
分。房屋以外的空间则随时可以用来表现回忆或
幻觉中的情景,诸如纽约曼哈顿的饭店或波士顿
的旅馆等。这时只需将室内灯光灭掉,将舞台上
特定的演区照亮即可。我们之所以不厌其详地描
述舞台的情况,是因为剧中所展示的回忆和幻觉
等表现主义处理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于舞
台的变化来进行的。“戏剧既是一种文学样式,又
是一种表现艺术,这一点在导演和舞台美术的作
用日益受到重视的今天显得更为突出。”[3](P.101)通
过剖析舞台场景,我们可以进一步理解阿瑟·米勒
的艺术构想。
为了展示人物的心理状态、人物的性格和人
物的矛盾冲突,阿瑟·米勒成功地运用了戏剧回忆
这一表现手法。该表现手法的主要特征是,“它是
剧作家可以将时间作为一个‘过去和现在流动性
的一致性’,而不是分割的、不相关的片
断”。[4](P.53)这种有目的地提及过去隐秘的描写手
法,不仅使人们了解了一些关键性的过去事件,而
且也提示了与人物相关的感情包袱。观众看到,
威利·洛曼在过去与现实的有罪情感中摇摆。凡
是与威利家的矛盾冲突和与他本人事业抱负有关
的回忆,都是与现实相似的情况同时描写的。例
如,威利被老板解雇后,作者随即描写了他回想他
曾经拒绝过的、可能使他发财的种种选择职业的
机会。大儿子比夫寻求经济支持,想办一个商号
的打算落空后,作者又描写了威利回忆在旅馆房
间里与情妇在一起的情景以及他与情妇间的隐私
被比夫所发现的一段往事。这些我们将在下文中
详细阐述。剧中每一段回忆前、后和中间所重复
的关键性词语和话题,巧妙地配合着时间与地点
的转移。作家在一开始就介绍了这个家庭隐藏的
危机,表现了作者创造时间与地点的转换上丰富
的想像力和深刻含义。剧本第一幕开场时,威利
提着两只大箱子筋疲力尽地慢慢走进家门。全家
一见威利突然深夜回家,立即感到情况不妙。此
时威利神情恍惚,一会儿想起儿子们年幼时的欢
乐情景,一会儿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跟哥哥本去阿
拉斯加,一会儿又为自己过去对妻子的不忠而内
疚。当威利和妻子琳达谈论起那天驾驶汽车的时
候,他突然回忆起了以前买的那辆“雪佛莱”汽车,
那时他的儿子们都爱他,听他的话。这边威利坐
在厨房里,“沉浸在回忆之中”。那边又开始了另
一表演场面,比夫和哈比两兄弟在楼上的卧室里
也谈论威利心不正焉开汽车的事。当两兄弟回忆
起少年时同女孩子鬼混的日子时,他们的谈话又
被威利在楼下同幻觉中的比夫唠叨着同一话题的
声音打断了。“姑娘家掏钱请你?……小鬼,你准
是当真交上好运啦。”这时音乐渐渐响起,灯光转
亮,场景转换,为威利第一次幻觉作准备,一切就
绪时恰是威利出神地欣赏他十几岁的儿子们的样
子。十几岁的比夫正为父亲擦着那辆“雪佛莱”汽
车。每一次时间与场景转换中重新浮现的主要事
件都有心理上的关系。当威利注视着欢乐、愉快
的妻子、儿子时,另一个隐秘而不太“光彩”的、与
另一女人有关的往事渐渐重现。当威利说出“追
求”这个词的时候,那个女人闯进了观众的视线:
威利:(对琳达)我是多么想追求———
女人:我吗?你可没追我。威利,是我看上了
你。
威利又回到了温馨的家庭梦幻中,琳达正在补丝
袜(威利的情妇曾向他要过“整盒丝袜”)。由于美
好的往事被威利的情妇的出现所玷污,因此这段
回忆就蒙上了羞辱的色彩。接下来的谈话中穿插
了“女人的笑声”。这时灯光转暗,恢复到夜景,威
利的梦幻消失,独自坐在厨房里,内疚地否认着自
己对儿子堕落应负的责任。这些回忆和内心活
动,都不是按照传统的写实手法以人物的对白或
独白来表现的,而是通过心理活动的外化见诸舞
台动作。由于发生在当场的动作都是在由三面假
定性的墙壁分隔开的空间内进行的,而想像、回忆
与往事却在不受墙壁限制的屋里和屋外进行,因
此场与场之间,过去和现在,想像与现实之间,虽
然都不关闭大幕,观众也能一目了然。
在第二幕中,最扣人心弦的场景是父子三人
在曼哈顿一家饭店吃饭的戏。按照预先约定安
排,父子三人打算带着各自的好消息来这家饭店
欢聚,谁知带来的都是令人失望的坏消息。威利
·43·
本想因年迈体弱希望调到办公室工作,老板非但
没有接受他的要求,反而把他开除了;比夫向人借
钱遭到拒绝,更糟的是,他临走竟顺手牵羊,偷了
人家的金笔。威利与比夫身处绝境,却又不愿意
把自己的失败告诉对方,还希望从对方得到一点
慰藉。当威利知道比夫情况不佳时,知道大势已
去。他想起比夫当年由生气勃勃转向一蹶不振主
要是从数学不及格进不了大学这件事开始的,于
是威利嘴里不断地说着“数学”,舞台中部同时出
现邻居查莱的儿子前来向琳达报告比夫数学不及
格的场面。这一场面是作为威利心理活动的外化
而出来的,在一旁的比夫当然看不见,也不能理
解,还以为父亲出了什么事,于是一边劝告别急,
一边把自己失败的情况告诉他。当听到比夫偷了
金笔,威利立即将思想集中到现实中来,原先的幻
觉场面消失。等到明白比夫的失败断无挽回的可
能时,威利又陷入了回忆。这时,在同一场面里出
现了不同时空的重叠现象。一方面是现实中的曼
哈顿这家饭店里发生的事:比夫发现威利精神失
常,说话语无伦次,便不断哀求,劝慰他,向他保证
今后重新做人。另一方面是威利的幻觉:许多年
前发生在波士顿一家旅馆里的一幕。此时传来了
电话员的呼叫声,这呼叫声不是发自现实中的曼
哈顿饭店,而是发自幻觉中的波士顿旅馆。向波
士顿打电话找威利的不是别人,正是比夫。这一
幻觉只是短暂的一闪,威利很快又回到现实中来
了。威利听比夫说愿意重新做人,心中很快又燃
起一线希望,便鼓励比夫再去找那个贷款人谈谈,
可比夫自知由于偷了人家的金笔已无法挽回。这
时威利也感到走投无路,于是幻觉再起,他又回到
波士顿旅馆,听见那个同他鬼混的女人告诉他,门
外有人敲门,敲门的人正是刚才打电话没人接便
直接找上门来的比夫。于是威利下场去开门,他
开的既是现实中曼哈顿饭店厕所的门,同时又是
幻觉中波士顿旅馆的门。等到现实中的比夫兄弟
为了赶走烦恼而领着两个女人走出饭店去寻欢作
乐之后,紧接下去的一场戏,正是刚才被打断的波
士顿旅馆场面的后续部分。威利把房门打开,比
夫突然闯入。发现了父亲的秘密后,父子经过一
番激烈的争吵后痛苦地分开,从此比夫便自暴自
弃一蹶不振了。这是威利面对现实生活中比夫的
失败,在头脑深处寻找比夫失败根源的心理过程。
这一过程体现了威利深深的自责和无法摆脱的内
疚。于是剧情又回到现实,威利从曼哈顿饭店的
厕所返回餐厅,比夫和哈比早已离去,只剩下他孤
独一人。
笔者认为,有两个原因促使威利“缅怀往事”,
不断陷入回忆和幻觉之中。原因之一,他想重温
旧日幸福的岁月以逃避目前所面临的问题。他说
“我们怎样才能回到那些好日子呢?……总是有
好消息传来。”然而,不断浮现在他脑际的那些麻
烦事使他烦恼。他不断地问“为什么”,“这个……
这个秘诀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伯纳
德,最近十五年来这个问题一直像鬼似地钉着我
不放。”他无法弄清为什么自己成了人生道路上的
一个失败者,不懂得为什么美好的“美国梦”不能
在他身上实现,对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受尊
敬的好父亲,更是认识不足。因此“威利的回忆和
幻觉显示了一种难以实现的强烈愿望”[4](P.54)。
同时,威利所面临的越来越危急的现实情况和对
过去越来越清晰的回忆,使他越发不顾一切地拒
绝正确地认识自己。他顽固地拒绝承认失败。比
方说,邻居查莱为了给威利面子,提出给他找个工
作干,而威利却大发雷霆地拒绝了。随着剧情的
发展,威利的烦恼导致了一种不可抗拒的紧张心
理。他那焦虑不安的心理最后积聚成了巨大的骚
动不安,最终走上自杀道路。作者曾写道:“在描
写一个感情强烈,把自己的能量都集注于‘某一承
担义务’的人物时,”剧作者必须设计出“高大的场
景,公开的感情冲突,而且戏剧必须向高潮发展而
不仅仅满足于唤起一种情绪,或提供一种离异古
怪的场面”[4](P.57)。为了配合主人公所表现的回
忆和幻觉,进一步完善这一舞台表现手法,米勒在
每一幕每一场中,都插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戏剧
情节。米勒曾经将这一写作技巧成功地应用于
《全是我的儿子》(All My Sons ,1947)。在《推销员
之死》里,米勒又加上了时间与空间上的变动,使
这一表现手法运用得更加灵活。第一幕查莱和威
利玩牌的那段戏就是一个比较好的例子。他们的
戏是在轻松的闲谈中平静地开始的,这种气氛同
刚刚发生过的幻觉中的刺耳尾音“火烧眉毛了”,
形成了鲜明对照。查莱开玩笑说“咱们不能把墙
壁修一下吗?你这里打喷嚏,我屋里的帽子也能
飞掉。”过了一会儿,查莱要给威利一份差事干,威
利发火了,这使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威利的愤怒
很快又平静下来,而且对比夫的忧虑又完全取代
·44·
了他与查莱之间的不愉快心情。一会儿,查莱又
和威利争吵起来,“你真讨厌”,气氛再度紧张。这
时出现了威利的哥哥本的幻影,使这种紧张与缓
和的情绪交替变得更复杂了。威利这时回忆起自
己那些关键性的职业选择,他从幻觉中醒过来,粗
暴地指责查莱打错了牌。这段插曲几乎全部是在
对白中发展的。它是剧情里更大范围内感情交流
的一部分。同时,这段插曲发生在两次对过去重
大事件的回忆之中,起到了调节性的作用,以便使
剧情直接向高潮发展。另外,它也起到了将主人
公的遗憾、愤怒这一复杂感情混合到一起的作用,
紧紧地抓住了观众的注意力。第二幕查莱和威利
的另一次争论也是用于这一目的。这段剧情比较
缓和,然而却出现了几种不同的气氛。这充分显
示了米勒描写细节的优美文笔。上文提到,第二
幕以乐观的事开始。然而,比夫去请求经济援助
的努力失败以后,形势急转直下———威利又被老
板解雇了。威利的自卫也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米
勒熟练而巧妙地调节了变化的情绪、不同的时间、
各种各样的问题和不同的舞台技巧,将剧情推向
了高潮。第二幕中间,哈比同那位幽默的侍者以
及那位“衣着华丽”的女人谈笑时的滑稽、老于世
故的举止和腔调,暂时缓解了不断积聚的严酷压
力。然而比夫上场后,马上焦虑不安地叙述了自
己在前老板办公室内发生的突发性盗窃恶癖,马
上又使气氛变得紧张压抑。及至威利走进餐馆,
他已精疲力竭、精神恍惚了。接下来比夫的叙述
又勾起了威利对十六年前在波士顿旅馆里与情妇
在一起的那一羞辱时刻的回忆。这就进一步加深
了乐观与恐惧之间的对比。夸张的手势,刺耳的
小号声、转暗的灯光和暗中传来的女人笑声,都混
杂到这场精心安排的对白里面。威利在餐馆洗手
间的一场戏结束后,出现了威利同他的哥哥本讨
论自杀的场面。这时出现的本已不再是威利的回
忆,而是威利的幻觉了。威利为自己,也为观众结
束这些焦虑作好了准备。威利同比夫的最后争
论,引起了短暂而尖锐的危机。儿子的爱、想像中
的哥哥本的赞许以及家庭对钱的需求驱使威利喊
出“我和比夫两个总要成功的!”无法忍受的音乐
伴随着威利绝望的叫声,他精神错乱地冲出家门,
以死来掩盖自己被玷污的形象。这时,“狂乱”的
音乐停止了,变成了“大提琴一根弦轻柔而有节奏
的拔动声。”全剧在一种适合推销员之死的气氛中
终场。
《推销员之死》明显地影射了30年代美国的
社会制度和行为生活方式。归根结底,米勒用戏
剧形式反映了一个时代的特征。剧中人说的俚
语、灯笼短裤、史蒂倍克老爷车、哈斯勒斯牌电冰
箱以及剧中人对成功所下的幼稚定义,都使人回
忆起美国30年代那特定的中产阶级环境。“威利
的回忆集中体现了带有美国30年代特征的一些
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矛盾———道德纯洁与自我放
纵,朴实的自立与多情的交际,自负的乐观与恼人
的不安全感,高尚的慷慨和卑微的小气。”[4](P.58)
作者在这里运用的表现手法,使我们联想到了尤
金·奥尼尔的《琼斯皇帝》(The Emperor Jones,
1920)、《毛猿》(The Hairy Ape,1922)以及《榆树下
的愿望》(Desire Under the Elms,1924)等表现主义
作品,甚至还可以看到斯特林堡的某些作品的影
响。不同的是米勒更加巧妙地将表现主义手法与
写实主义手法揉合在一起,并将它编织进一个极
其紧凑的结构之中。
【参考文献】
[1] Jane F.Bronin.Prize-winning American Drama[Z].The Scarecrow
Press,1973.
[2]阿瑟·米勒剧作选[Z].陈良廷译.上海译文出版社。
[3]汪义群.当代美国戏剧[M].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
[4]伦纳德·莫斯.阿瑟·米勒评传[M].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
【责任编辑:朱莉莉】
Reality,Fantasy and Memory
———A Tentative Analysis of the Stage Techniques inDeath ofa Salesman
ZHUXin-fu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Suzhou University,Suzhou,Jiangsu 215006,China)
Abstract:Death ofa Salesmanis,to a great extent,a memory play.By displaying a mixture of the flashback of the
past life and the reality aswell as the fantasy of the hero,this play successfully presents a unique style of realism and expres-
sionism,through which,the author unfolds before us the tragic life of WillyLoman,the main character of the play.And at the
same time the stage techniques employed in this play have influenced some contemporary Chinese playwrights.
Key words: reality;fantasy;memory;Death ofa Salesman
·45·